女婿借粮

娘奶不知女儿心存何意,只好多办嫁汝。敢娘看出娘奶心意,就说:“娘奶,人都讲:‘好男不要祖上物,好女不要娘嫁妆。’女儿不要银,不要金,只要铰刀、钻仔钉。铰刀裁衣裳,钻仔打鞋钉。”娘奶只好凭诸娘仔意思,就将这两件东西陪嫁。

这一天,天还没亮,女婿就挑着谷筐上路了。两家相隔不到十里路,到丈人家时正好早饭刚熟。丈人一边叫他吃饭,一边和他说话,才晓得女婿是来借谷吃的。

澳门葡亰娱乐场手机版,酉二哥看到女人死了,虽然晓得她是雷公精变的,但想到她平时对自己百般恩爱,心里又恨又痛。就昏了过去。他昏迷中听到女子对他说;“酉二哥,要是你还记得我们夫妻的情分,就把我的尸骨拿去倒在东山的林盘中间埋好,不要让人家鸡扒狗咬的,日后,我还来投身报答你。”酉二哥醒了,就照女子说的,把她的尸骨埋在东山的林盘中间,高高地垒了个坟。

过门那日,李敢娘带这两件特别嫁妆上轿。抬到下宅村拜堂之后进入洞房,伴娘照例吹暗花烛,新人静静坐在床前,做好准备。

丈夫没说话,交待妻子去把谷斗和秤借来,重新量了一番,称了一次,果然不错,一百零八斤一石,然后才把丈人说的话说了一遍。他妻子听了很不高兴;“父亲呀,莫要看扁了人,生怕少你的谷子。还是亲生女儿呢。唉,穷人做不得!”

在酉二哥经常去拣柴的那座深山中,住着一个雷公精。她看见酉二哥过着贫苦的生活,人又很勤劳、机灵,很爱慕他,决心帮助他。

酒残席散,“摸喜”开始了。本来族长公只有一个,是邻居财主,这财主恃强借势,一家三个兄弟,都自称是族长,新郎父母房小势弱,无奈其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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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二哥半信半疑地跑回家,屋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他悄悄推开房圈屋一看,唉呀!这可了不得,一根大雷公虫睡在床上,碗大的头放在枕头上,腰担在床沿上,尾巴在楼板上拖起。酉二哥吓得腿打闪闪,赶忙往外跑,把看到的一五一十给先生说了。先生说:“你快点去烧锅开水,朝雷公虫脑壳上淋去,千万不要淋尾巴!要不然雷公精不死,你就要背时了。”

轮到老二,整理衣冠,手扶门框一步一步摸进去,也是边摸边唱;“我摸喜,亲戚朋友齐欢喜,夫妻恩爱如泡蜜。”摸到床前,正想前进一步,突然“唉哟”一声,赶紧喊:“好罗!”连转身都来不及,倒退出门来。

从前,有个老农民种了一辈子田,很有技术。他有一个女儿,嫁给了一个种田的后生仔。

晚上,两个人都不肯睡一张床。女子就放了一把磕睡虫,一会儿,酉二哥就倒在席子上睡了。酉二哥一睡,女子就找来四面八方的木匠石匠,一晚上砍了树,叮叮咚咚地就把新房子立了起来,又把酉二哥抬进新房里。天亮了,女子把磕睡虫收了。酉二哥醒来一看,睡在一间新崭崭的大房子里,新铺新盖新帐子。酉二哥想:这莫不是在做梦?女子晓得他心头很奇怪,就对他说:“这是我的妈妈死时留给我的新房子,往后我们就住在这里。”酉二哥出去一看,当门是一湾大田,心头真是高兴。

老三排最后,等急了,一到门边就唱起来:“我摸喜,公婆儿媳齐欢喜,孝顺大小亲乡里。”“里”字刚出口,人摸到房里,大喊一声:“我娘奶!”连“好罗”都不记得,跌落地下,连滚带爬,滚出房外。大家见此情景,不知出了何事,公婆胆战心惊,赶紧向前问情由。

光阴似箭。秋收结束,这女婿赶紧和妻子盘算着还谷子。他们先用斗量出了一石,然后过秤。不称还好,这一称叫他们大吃一惊:原来这石谷子只有一百零三斤!丈夫为难地说:“同样是一石谷,少了五斤,怎么办呢?”妻子听了笑着说:“这有什么,我们另外秤五斤给父亲就是了,反正不少他一斤一两!”女婿挑上一百零八斤谷来到丈人家。丈人一看女婿挑谷来还,满心喜欢,热情地招待他。然后一起到仓房去,先用斗量出一担,多出的几斤谷放在一边,然后再用秤称,除了皮重是一百零三斤。

有一天,雷公精看见酉二哥进山砍柴来了,就变成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子,过去招呼酉二哥:“酉二哥,你天天拣柴,家头烧得了好多哟?”酉二哥说;“妹妹你不晓得哟,我从小没爹妈,只有拣柴卖了求生活。”女子问:“酉二哥,你家在哪里?”“我没得家。”“哪个给你煮饭洗衣哟?”酉二哥答道:“都是我自己。”女子又说:“酉二哥,我也是孤身一个女子,我来帮你煮饭洗衣服。”酉二哥说;“我自己都养不了,哪还能要你去帮我哟。”女子一边说话,一边帮酉二哥拣柴,从早上说到下午,酉二哥没得法了,才松口答应让女子和他一起去。

明朝时,福清江阴下宅村有一个财主族长公,立了一条俗例:村里不论谁家讨亲,洞房之夜,新人都要熄灯静坐房内,等待族长公前来“摸喜”。那族长公不但连摸带抱,粗鲁下流,口中还讲:我是族长公,有福有寿,给我“摸喜”,就能福寿双全,家丁兴旺。族长公势大如山,没有人敢违抗。就这样,“摸喜”陋俗一代一代传下来,无数新人受尽凌辱,无处诉苦。后来,李头岭村出了一位姑娘姓李名唤敢娘,聪明伶俐,性格刚强,自幼父母主婚,许配下宅村。到了长大成人,听人讲下宅村有这陋俗,心里暗暗想对付办法。

第二年开春后,他们夫妻俩起早摸黑地在田里忙,一边向老一辈人请教,注意季节,注意下肥,样样都比别人做得精细。到了秋天,田里一片金黄,谷穗又肥又长,沉沉地勾着头。

有一个青年人叫酉二哥,从小死了爹妈。他为了活下去,每天都到万山林中去拣干柴来卖,买回些干粮,和着野菜充饥。他就这样,一天一天地慢慢长大了。

“摸喜”有一个规矩,入洞房要唱“摸喜”诗,出洞房要答声“好罗!”老财主身高体胖,摇摇摆摆,先入洞房,脚一进房就洋洋得意,高声唱道:“我摸喜,乡里叔伯齐欢喜,新人早日生贵子。”边唱边行,还没有摸到新人身上,突然厉声惨叫:“好罗!”连退几步,转身闯出来。

夫妻二人把谷子割下晒干后,第一件事就是量出一石谷来,用秤一秤,竟刚好是一百零八斤!立冬这天,他们吃了早饭,收拾得整整齐齐,挑上一石谷子就到丈人家来了。丈人看见他们高兴的样子,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不过这老头子抓起一把谷子看了几眼,就叫女婿挑到大厅上去,又叫女婿到仓房里盘出一石新谷来。女婿做完后,站在他丈人身边不做声,心里不知这是什么意思。

不久,东山下陈家坡的陈秀才家生了一个姑娘,下地就晓得说,三天就晓得吃,十天就晓得走。没过几年就长成了一个大姑娘。

婚期将近时候,娘奶晓得女儿心情,只怕她冒犯村规,得罪族长,连累公婆丈夫,就跟女儿说:“仔呀,圣人有讲:‘在家从父母,出阁从夫郎。’你做人媳妇,头顶别人天,脚踏别人地。千万要知道理,守规法,免得爸、奶听闲话。”敢娘听了红着脸,微微带笑应道:“娘奶你安心,女仔不会害你听闲话。”

这女婿听了.丈人的话后,义惭愧义感激。回家后给妻子一说,妻子也高兴得要命:“真是自己的骨肉啊,哪里是刻薄我们。我说呢,小时候他借粮给别人,都是用斗量一下就行了,哪里去计较那么几斤谷子,更不用说是自己的女儿。原来是为我们好啊!”

不久,酉二哥就请媒人去下聘,把陈秀才的姑娘娶回家,一家又团圆了。

原来敢娘在床前布满了钉子,三个财主猜到钉子上了。这个方法传出去后,结婚的新人都效仿,最后财主再也不敢去摸喜了。

吃过早饭,丈人带他到仓房去,先用谷斗量出一石谷,再用大秤过秤,除了皮重正好一百零八斤。丈人对他说:“这石谷一百零八斤,秋后还我也要一百零八斤口”女婿说:“当然,这石谷子一百零八斤,还你时哪敢少一斤一两。”女婿辞别丈人,挑谷上路后,心想:做人就是不敢穷,我向丈人借点粮,还要量了又秤,那么认真!难道怕我还不起?妻子早在家门口等候,一见丈夫挑着谷子回来,又是端茶,又是端洗脸水,忙着问父亲怎徉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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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,正当青黄不接的时候,这女婿还少日粮一担多谷子口他和妻子算了一下,打算去向丈人借。

两人一起下了山,把柴挑到街上卖了,去换了点米,酉二哥就领着女子来到路边搭的一个烂棚棚中。里面有一床烂席子,烂蓑衣,屋角角的石头上放着一个钵钵。酉二哥就把米倒在里面煮,一会儿,饭煮好了,酉二哥就端给女子吃,女子又推给酉二哥。酉二哥说:“你吃了剩的,我再吃,要尽我的肚子吃,就没得你的了。”女子只得拿了筷子夹了几筷,吃了一点,然后端给酉二哥。酉二哥狼吞虎咽地把剩的都吃了。

丈人把两担谷子放在一起,叫女婿好好看看。原来丈人的新谷子粒粒饱满金黄,看不见一点别的杂物,而他的谷子却还有几颗杂谷。

再说酉二哥边做边养儿子,十年过去了,这儿子小小年纪,就能诗善文,先生都称他“小秀才”。有一天,陈秀才家请客去做诗喝酒,也请了小秀才,酉二哥也陪着儿子去做客。

女婿看了,才晓得了丈人的用意:田里的功夫很深,还要多多用功啊!

酉二哥赶紧到灶房屋,照阴阳先生的话烧了一锅翻滚的水,就提进屋去。他颤颤惊惊地走到床前。手抖得碰到床上了。雷公虫动了一下,酉二哥心更慌了,舀起一飘开水,就往雷公虫身上淋。哪晓得雷公虫痛醒了,又变成了那个女子。女子浑身燎泡儿,眼泪汪汪地对酉二哥说:“酉二哥呀酉二哥,你上别人的当了!”酉二哥一看害了自己的女人,心头也后悔不及。女子说:“你把娃儿抱给我再看一眼。”酉二哥赶紧把箩筐头的娃儿抱来。女子揭开娃儿的衣服在背上咬了一口,自己就死了。

丈人说:“你多带那五斤谷来是凑数还我的吗?当初我用斗量又用秤称,是说我的谷重,质量好,而不是刻薄你。今天你一石谷少了五斤,虽然补上了,我还是不要。你挑回去吧,田里勤劳点,功夫做深些,等到一石谷有一百零八斤时再来还我,省得明年春上不够吃又到处去借!”

从那以后,酉二哥种田,女子在屋头做饭、喂猪、缝衣、做鞋。一年后,他们养了一个儿子,一家三口和和睦睦地过日子。

到晚饭时,客人们你推我让,说哪些该坐上席,哪些该坐侧边,哪些该坐下头。小秀才也不讲礼,就跑到上席去坐起了。陈家那姑娘说:“娃呀娃,你下来提壶,等老娘坐上席来喝杯酒。”把小秀才气得不得了,就说;“别人都叫我小秀才,你一个女子怎么‘娃呀娃’的叫我!”他把眼睛鼓起,硬是不服气。那姑娘一看就说;“娃呀,你还不服气,你把衣服撩开,让大家看看,你背上有—‘秀才’两个字,那还是我咬的。”娃儿把衣服一撩开,背上硬是有规规矩矩的两个字——“秀才”。酉二哥在旁边见了,心头啥子都明白了。

哪晓得,这天酉二哥正在田头打谷子,有个阴阳先生路过,喊他:“那个种田佬,你来我给你算个命。”酉二哥忙得不理他,阴阳先生便下田来拉住酉二哥:“你身上有股邪气,想来你屋头一定有个精怪。”酉二哥不信。阴阳先生说:“不信?你这阵回去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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